相见不如怀念

来源:yeduqinggan    发布时间:2018-11-09 14:19:49

■倾诉人:倾晴

■年龄:37岁

■职业:职员

■采访地点:一凡禅茶院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感情,有时候就像流水一样,看着这一段跟那一段没有什么不同,可实际上都是无法重复和复制的。就像我和初恋,相爱多年,分开多年,中间隔着漫长的岁月,就是有相逢的机会,也无法回到从前了……


1,我无法说服自己彻底忘掉

昨天,小嫣给我打电话,开门见山地问我“晴姐姐,我哥去石家庄出差了,他跟你联系了吗?我哥不让我告诉你,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,见面不见面是你自己决定。难道你们真的一辈子都不相见吗?就是普通朋友,这么多年了,见一面也是能说得过去吧?”

“小嫣,我知道了,只是这个消息有点突然,你让我考虑下好吗?”挂断了电话,我的心竟然有点慌乱。其实,我也曾经幻想过,如果未来的某一天,我和他见面,我能不能坦然面对?我给自己的答案是:可以。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,我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做好准备。 

小嫣,是项飞的妹妹,而项飞是我的初恋。我们已经十几年没有见面了,虽然偶尔他会给我打个电话,但也只是礼节性的问候。我和小嫣倒是经常联系,只是很少谈论他。有些人,有些事,错过了就是错过了,心里忘不了,也已经回不到过去了。

我和丈夫的感情还算可以,我俩都属于那种很传统,没有多少野心和虚荣心的人。结婚十年了,我们没有吵过架。他是一个普通职员,很顾家,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日子。我们的生活不是大富大贵,但也过得算惬意,在合适的年龄结了婚,在最佳的年龄段养育了一个可爱健康的女儿,我们什么也不缺,日子,就像风平浪静的流水,静静地划过了十一年的光阴。人生走到现在,凭心而论,我从来没有故意伤害过任何人,除了项飞。 

这段情感的经历,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讲过,因为每次想起来,多少都会有一点遗憾和内疚。在我的意识里,好的婚姻应该是夫妻身心都忠于对方,可我却无法说服自己,彻底忘掉他,忘掉这段感情,内心深处总有一段抹不去的记忆。



2,他好像并不在意我的冷落

项飞是我堂弟的初中同学,比我小一岁。有一次我脚扭伤,堂弟骑自行车天天接送我。有一天傍晚放学的时候,我们路上遇到了他。他笑着问我弟:“带的谁啊?你女朋友?”我弟笑骂了他一句,“臭小子,这是我姐。小心我揍你!”他笑着看我,我也看了他一眼,是一个面庞微黑,浓眉小眼睛的小伙子。不知道为什么,看他一眼,我居然脸红了。 再后来就熟了,他几次要求帮弟弟带我,都被我拒绝了。

高中,我们还是一个学校。有一年元旦,班里组织联欢会。当时各个班都在同一时间组织联欢会,全校都很热闹。有的同学不在自己班里,跑到邻班去看节目。我是我们班联欢会的主持人,偶然间抬头,看到他和几个邻班的同学跑到了我们班里。因为只认识他,所以也就只注意了他。

高中毕业,我因为发挥失利,第一年落榜了。考大学是我的一个梦想,所以,我顶着很大的压力选择了复读。在我们那样的重点中学做复读生,可以想象日子有多么难熬。没想到,我居然收到一封来自成都的来信。如果不是看到写着名字,我还以为寄错了。拆开信,先看落款,居然是项飞。

他说他考上了大学,在成都。那封信很短,没什么具体内容,无非是一些鼓励和安慰的话,一张16开的信纸,字写了半页还不到。那之后的每个月,我都能收到他的来信。高三复读,本身就压力山大,我也没时间没心情写回信,偶尔回复一封,也只有寥寥数语。他好像一点并不在意我的冷落,一个月一封信,一直到我高考前都没有间断过。

那年寒假,他回来了,身材略高了一些,也稍微胖了点。他给我带了一个橘黄色的小音乐盒,打开,拧上弦,会发出叮咚叮咚好听的声音。 寒假过后,学习更紧张了,我更无暇给他写信。临近高考的时候,他在信封里还夹了一百元钱给我,说让我自己买点补品。 


3,最终我什么都没有等来

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项飞产生好感的,但当我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,第一个想告诉的人竟然是他,而且我第一次非常认真地给他写了一封信,感谢他这一年来对我的鼓励,以及对未来大学的憧憬。

他这次的回信很快,开头第一句话竟然是:我就知道我的晴是最棒的。虽然当时我并没有谈过恋爱,可我很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。他比我还小一岁,竟然叫我名字的最后一个字,那是只有我父母和亲戚才会这样称呼的。 

从那时他对我表白到我临近大学毕业,我们谈了五年。其实说是谈恋爱,一年也就见一面,一直都是异地恋。在我面前的他,是很不善言辞的,我说什么,想做什么,他从来都不会反对。有时候我看到身边的情侣们在一起拌拌嘴,吵吵架,竟然都会很羡慕。我们在一起,话很少,更别说吵架了。那时候我已经认识了小嫣,有一次闲聊的时候,我说她哥哥不爱说话。小嫣很惊讶地说,不可能啊,我哥在朋友面前可活跃了,他是不是怕你啊?我说,怎么可能,我也不厉害啊。现在想想,可能我们之间还是接触少,了解少的原因吧。

大学生谈恋爱的很多,每天看着别的情侣们一起上课下课,而我的那个他远在千里之外,有时候免不了会在信里,电话里的抱怨一番。项飞毕业之后留在了所在城市。那一年,我们只有十月一和春节能见一面。不过,他回来后又是见同学,又是串亲戚,真正陪我的时间是相当少。

大四那年,找工作成了一件大事,项飞希望我去他那,我父母要求我留在本市。有一次,我刚跟父母吵完架,他恰巧打电话过来,我在电话里接着跟他吵,可他就是一句话不说。挂电话前,我喊了句,我们分手吧,太烦了。一时冲动,我还把他所有的信都寄还给了他。

说实话,信投进邮筒的那一刻,我就后悔了,都想过要把信抠出来。可转念一想,他肯定不会同意,肯定知道我是一时的冲动。临毕业前的那几天,我每天都去系里看有没有我熟悉的信封,可每次都失望而归。

最后的那半个月,我是数着日子过的。那时我才意识到,他在我心里的位置,比我感受到的要重要的多。我天天盼,日日等,整个人都瘦了一圈,可最终我什么都没有等来。


4,这个心结,只能埋在心里

工作终于定了,我遵照父母的意愿,回到了这座城市。刚上班没几天,我接到了小嫣打来的电话,她问我:“清姐,刚知道你跟我哥分手的事儿,你知道吗?你把我哥伤了,他病了十多天。 你们到底为什么啊?发生什么事情了?他还想着怎么调回来,还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呢,你们竟然分手了?”她很惋惜地一连串的话,一句句刺痛着我的心,可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们什么事也没发生,怎么就发展到了分手的地步了呢?

他竟然会生病,身体状况那么好的一个人,怎么就病了呢?我后悔极了,我觉得这个世界上,我最不应该伤害的那个人就是他了,如果没有他的支持鼓励,可能我复读那一年,根本就没有信心和毅力坚持下来。我怎么能伤害一个帮助过自己的人,怎么可以伤害一个真心对自己的人。我把自己,大哭了一场。

其实,我也曾经给他写过信,试图挽回这段感情,可没有等来他的只言片语。在我的意识里,他对我从来没有这样坚定有主意,可这次,他的反应真的很让我很吃惊。

一年之后,经同学介绍,我认识了现在的丈夫。之后我便成为了人妻,人母,经历着众多女人都经历的人生。有一年,小嫣来这里办事,我请她吃饭。其实跟她哥哥分手之后,我们也已经很久没见面了。那天我们在一起聊了很多,一开始我刻意回避着提起往事,可最终还是无法绕开。

小嫣告诉我,她的哥哥已经结婚了,有一个儿子,比我女儿小两岁。小嫣说,姐,其实我哥真的挺在意你的,你们怎么就分开了呢?我只能苦笑:“可能我们真的有缘无分吧。”小嫣叹了口气:“唉,真是搞不懂你们,明明双方心里都很爱对方,还都这么倔。你知道吗?你和我的那张合影,我哥他一直精心保存着,就夹在他书里,我有一年去他那儿,在他书桌上无意中翻到的。”

小嫣的话,让我心里五味杂陈,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儿。过去的事情已经不想回忆了,可跟小嫣见面,很多陈年旧事又被从脑海里翻腾了出来。

小嫣走后,我失眠了好几天,我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写给他那封想挽回的信如石沉大海一样,他到底有没有看到?好几天我才把自己的那种情绪调整好。我告诫自己,就是知道了答案,时光也无法倒流。我们如今都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,这个心结,只能深埋在心里。


5,无法忘记,就只能收藏

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有交集,直到去年的某一天,我突然接到他打来的一个电话。那天我在单位忙得焦头烂额,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我一看是个很陌生的号码,就按了拒接,可那个电话很执着,一直打,我就接了,说了句:你好!对方却没有说话。也许是一种直觉,听到那边话筒传来有些粗重的呼吸,我试探着问了句:项飞?

他立刻答道:我是。他好像喝了酒,舌根有点僵。他说,谢谢你还记得我。你还好吗?我说,挺好的。他说,那我就放心了,没事,就是突然想给你打个电话,号码是小嫣给我的,你别怪她。

分开快二十年了,突然接到他主动打来的电话,我挺意外,也有点惊喜。我们相爱多年,却从来没有过越界的行为,那种很纯碎的爱情,可能一辈子也只有这一次。

在那以后的日子里,他偶尔会打个电话给我,只问一句:你还好吗?我说句,还好。他说,那就好,我挂了。他的电话,我从来没存过,也没有主动跟他联系过。他这次到这里出差,也没有提前告诉我。

说心里话,我还真的有那么一瞬的冲动,想去见见他,问问他当年为什么没有回复。可当我冷静下来,还是犹豫了。我觉得只要我们不见面,所有的事情就都能在自己掌控下发展,如果见了面,也许就由不得我控制了。

不知道从哪儿看到过这样一句话,“有一个人,他不是你名义上的爱人,也不是你耳鬓厮磨的情人,但是总占据你广袤心田的一隅……这个人,这份情,播下一份值得品味的幸福,在你的心灵中成长为最柔软的一面。于是,平凡的生命便有了相信美,守望美的理由。”

我觉得这段话好像是为我和项飞量身定做的,我们见与不见,那份情就在那里,与其重新翻出来,伤害到自己的家人,还不如我们自己把它小心收藏起来,就这样一辈子相望着,也挺好的。既然他没有说见我,也没有跟我联系,那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。今生既然不能相守,也无法忘记,那就只能好好收藏。这无论对于他还是我,应该都是最好的选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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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这一辈子,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找到答案,比如爱情。如果非要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,带来的可能只会是痛苦和纠结。初恋,人生最美好的一段感情,因为年轻,因为少不更事,所以缺憾多,有完美结局的少。可人生注定是需要留下一些遗憾的,因为有了遗憾,才会更让我们懂得珍惜当下拥有的一切。